持續了半日的雨終於停了，夜裏涼意有些深，終於有些秋天的影子了。

沈亦寒安置好顏雲悠並沒有休息，慕長歌被他關到了柴房，這裏不能沒人伺候，又怕丫頭笨手笨腳誤事，他便派了華裳過來照顧。然後去了西廂房，問了問沈亦軒的情況。

那把刀刺的不是很深，只是沈亦軒傷口有些發炎，身上高熱不退。沈亦寒站在一旁看著，暗自思量，這般大的動靜，大皇兄恐怕明早就會過來要人了。

眼見著包紮完了傷口，沈亦寒吩咐人徹夜守在沈亦軒床邊，在屋裏安排了軟塌讓大夫就守在屋裏，生怕沈亦軒出了問題。

現在這個情況，沈亦軒是真的不能死。即便是死，也不能死在自己府裏。

安排好了這一切，沈亦寒才又去了顏雲悠那裏。華裳剛給他餵了藥，正好出來。

“主子。”華裳低頭行禮。

沈亦寒止了步子，沒有進去。只是問道：“他情況怎麽樣了？”

“回主子，顏公子身子虛，今日又淋了雨，有些發熱。人像是受了刺激，睡的不太安穩。連日裏的灌藥讓公子很是排斥，方才藥幾乎餵不進去。”華裳低頭回著，每一句都像是在控訴沈亦寒的罪行。

她絕對沒有忤逆沈亦寒的意思，只是想起來風月閣裏這個顏公子風度翩翩的樣子，而現在虛弱的不成樣子，心裏有些不舒服。

沈亦寒似乎是怔了下，他沒想到竟把人弄成這樣，然後道：“華裳可是在怪我？”

華裳忙彎下腰：“屬下不敢，只是……主子不要逼的太緊了，顏公子不能再受刺激了。”

沈亦寒嘆了一口氣：“我不逼他，他便要逼我了。過了這一關，以後不會這樣了。我又如何舍得這樣對他。”

他轉了身，想回自己屋子，想了想又吩咐道：“讓大夫想辦法把藥制成藥丸吧，以後也不必再餵他安魂散了。”

方才西廂房的動靜，沈亦寒在門外聽的清楚，經過此夜，那兩個人怕是再無相交的可能，顏雲悠的人生只剩下自己，便再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。來日方長，顏雲悠又心軟，這些日子的矛盾沖突總是可以化解的。

“是。”華裳看著沈亦寒的背影，心裏明白，這個主子心裏果然還是很在意顏雲悠的。

沈亦軒的病還是穩住了。正如沈亦寒所料，一大清早的，沈亦陽親自過來要人。

“大皇兄。”沈亦寒皮笑肉不笑地把沈亦陽迎進大廳：“一大清早怎麽就忙著過來了。”

“本來昨夜便要來的。”沈亦陽面色沈穩：“五弟昨日偷偷跑了出來，有人見進了你的府邸。可有此事？”

沈亦寒痛快的很：“有！五皇弟過來不知哪兒來的邪火，拿了劍和我府裏的侍衛過不去。他一個人過來的，也沒有表明身份，我這批新侍衛不認得他，便動了手，混亂之中，五皇弟受了傷。本想著今早派人去通知大皇兄呢，豈料皇兄便過來了。”

沈亦軒的情況，沈亦陽清楚的很。昨夜已經派人暗中過來看過了，否則他也不能這麽直接要人。

“受傷便受傷吧，他辦事魯莽，不吃些虧學不乖。”話說到這份上，也算是個啞巴虧。沈亦寒和沈亦軒同為弟弟，沈亦陽心裏擔心，表面上卻不能太過偏袒沈亦軒。何況此事本就是沈亦軒先惹出來的，帶刀闖皇子府，於律法不合。

“也算是給二皇弟添麻煩了。我這就把他接走。”沈亦陽站起身。

“我派人送他吧。五皇弟身上有傷口，不能騎馬，我備了馬車送他。”沈亦寒也站起身，馬上吩咐人下去準備。

沈亦陽想了想，也不好太拂二皇弟的臉面，所以沒有拒絕。

侍衛小心翼翼地將人擡上車，沈亦陽在一旁看著，面色陰沈，暗道這筆賬我給你記下了。

沈亦寒送走了人，心情不錯。這才又移步去了顏雲悠房內。

顏雲悠還在睡，整個人都裹在被子裏，只露出了一張臉。華裳一直在一旁守著。

“他怎麽樣了？”沈亦寒走過去看了看問道。

華裳回道：“顏公子受了刺激，自昨夜到現在都沒有再醒。方才已經餵過藥了。”

“湯藥？”

“湯藥餵不進去，是藥丸。”

“嗯。”顏雲悠為什麽不醒，沈亦寒心知肚明。“你守好了他便行了，其他的事情不用管。”

“是。”

處理完了最棘手的事情，沈亦寒便想起了那個差點壞了他計劃的人，慕長歌。當下便喚人把他帶到書房。

慕長歌經過了這一夜，頭發淩亂，面上也很是狼狽。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跪在地上。

沈亦寒高高地看著他：“你在害怕？”

慕長歌低了頭：“奴才一再忤逆主子，請主子處罰。”

沈亦寒冷笑一聲：“一個小奴才，罰你做什麽。我這裏不罰人，犯了錯，就不必留性命了。”

慕長歌身子抖的更厲害了。

沈亦寒接著問道：“你恨顏公子？”

“奴才不敢！”慕長歌慌忙解釋道：“公子在金陵時，曾救過奴才的性命，若不是他，也沒有奴才的今天，奴才怎會恨他。”

沈亦寒啪地拍了一下桌子，檀木桌子被他拍的一顫：“那你為何害他！五殿下私闖我府邸在前院受傷的事你為何要告訴他！你明知他和五殿下的關系，你明知他身子弱，你安的什麽心！”

慕長歌解釋道：“奴才不是要害公子，是因為……是因為……”他結結巴巴說不出來。

“說！”沈亦寒怒道。

“是因為五殿下是奴才的救命恩人，奴才……奴才……”慕長歌幾乎要哭出來了，他能怎麽說？他喜歡五殿下？如何敢高攀，以前是個戲子，現在不過是個皇子府的奴才。連喜歡都不配。

沈亦寒想起之前慕長歌得知沈亦軒真實身份的樣子，心下了然：“你與五殿下也是舊交？我這個五弟倒真是心善。”一句話的功夫，他心裏又有了主意：“把你送給五弟如何？”

慕長歌先是心裏一喜，可是心裏卻不知想到了什麽，頭更低了，他慌忙道：“奴才對主子一片忠心，只願伺候主子。”

“擡起頭來。”沈亦寒淡淡道。慕長歌聞言又擡起頭。

沈亦寒就坐在書桌旁看著慕長歌，見這人長得也算是白皙清秀，以前見他他一直是低著頭，也沒有細看過他的眉眼，現在一看怎會與顏雲悠有些相似。

慕長歌被他看的心裏發顫，可是沈亦寒不說話，他連動也不敢亂動，跪的久了，膝蓋有些疼，他整個人又開始發顫。

“你起來吧，不用那麽緊張，我要與你做個交易。”沈亦寒換了個姿勢讓自己坐的更舒服，這才淡淡吩咐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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